原标题：火山人家 | 心动乡关万里思

“一声梧叶一声秋，一点芭蕉一点愁，三更归梦三更后……”（元徐再思《双调·水仙子·夜雨》）这阙元曲讲的是秋思，更是乡愁。

徜徉在火山古村，面对这一处处断壁颓垣、朽柱坍梁，我们试图还原这一幢幢古屋的故实，但终因岁月的轮回、世事的更迭，不得不败下阵来，我们能做的只有靠想象拂去历史的尘埃，从尘埃里去寻觅。以来是，我们分明阅读着古人写在石碑上的字、刻在石头上的画，阅读着他们用石头摹写的历史，用石头堆叠的文化；猜想古人一笔一循环、一字一方圆的追求，感受古人一榻一梦想、一心一天地的灵魂。

石山是一方钟灵毓秀的沃土。从高高的山包上一眼望下去，这里任何一片田园，都像壁挂织锦般的秀逸；任何一缕空气，均似草悬晨露般的洁净；而那一片片梯田，层层叠叠，蓊蓊郁郁，为一面面石围子分割成条条块块，田中有树，树中有田，一条条小溪、石路穿畎亩而过，偶有一只白鹤、红鹮和黄莺自田间飞出，动静相观，游息兼得，堪成一幅田园山水画。所谓“青山不墨千秋画，碧水无弦万古诗”如是。这一切山景和人文，无不定格在历史老人的瞳仁儿里，那样沉静而活泼，那样庄重而率真。

该镇的昌道村是镇里的文明生态村，村口儿有一棵五六百年的加布树，也就是国家级珍稀保护树种——见血封喉。树冠之大，几可覆盖两三个篮球场；树干之粗，得要四五个人才能合围。那交柯的枝丫，托举着鹅黄的嫩叶，伸向瓦蓝、幽邃的天空。

见血封喉树的汁液有剧毒弩箭子甙、铃兰毒甙、伊夫草甙、马来欧甙、见血封喉甙和铃兰毒醇甙等，倘若弄进眼睛里，就会立马失明；滴入伤口，就会凝血而死。古人之所以在村内种植这种毒木，是因为可用见血封喉树汁制作毒箭，防御盗贼入侵。它还有着净化空气的功能，那芬芳的味道，让置身树下的你，禁不住连做几个深呼吸。

树下，同样聚集了许多留守的老人、小孩，老人安详地闲聊着，小孩调皮地打闹着。该村村长陈师贵手指大树，不无自豪地说：“石山地区随处可见见血封喉树，而我们村的这一棵闻名于全区，在镇上应该是最老、最大的了。” 师贵已近知天命之年，待人十分热忱、朴实，主动给我们既当向导，又做清道夫，寻古物，铲荆榛，觅老井，搬井石……却坚拒任何劳务费。

“春风又绿江南岸，明月何时照我还？”（宋王安石《泊船瓜洲》）这是一片怀旧存本的田园。人道是，黄金万两，缒不住思乡的翅膀。2003年春天，陈师贵曾去韩国打工，不久月薪增至两万余元人民币，饶如此，也拴不住其一颗沉甸甸的乡心。2007年春节前，他毅然放弃异国的高薪职位，返归故里。自此，立誓与家乡生死相依，不离不弃。他说，身在异国他乡，夜晚做梦，经常梦见儿时在村树下面玩耍的情景，捉迷藏，玩游戏……就好像演电影、放录像一般，真真切切。

那是一种沉沉的牵挂，那是一份拳拳的系念。正所谓“眼观宫阙五云近，心动乡关万里思。”（明王恺诗句）前些年，师贵被村民们海选为村长，肩上多了一副担子，脚下多了几许牵绊，就更飞不动了。陈村长告诉我们：“一人富了不算能耐！作为一名村干部，必须带领全村乡亲们一道，靠科技致富，靠勤劳发家。而且，昌道村就在昌道岭下，具有很强的旅游开发价值，在这方面我们也想有所所为！”

的确，流连在昌道岭山上山下、村里村外，即可发现，其环境之恬美，其乡情之和美，其风俗之纯美，令人艳羡，几欲陶陶然躺在大树下面一涤俗尘，乐不思蜀欤！

【作者王振德，系纪实文学作家，全国诗词征稿一等奖、省精神文明“五个一”工程奖长篇报告文学《耕海》得主。】（王振德）